野蛮凶暴,也是人类的基本性状之一。这个性状是优是劣?凶暴与和善相比,犹如铁锤碰鸡蛋。尽管有了贪婪虚伪、阴损奸诈等优秀性状,但因为这是普通的贯常伎俩,易被识破,导致手段失败,陷入被动。此时唯有凶暴才是最好的补救良方,只要施展出凶狠野蛮,即可反败为胜,至少也可以免灾救难,不致损伤太大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日后可以照旧施展不误。因此常见这样的战术组合:欺诈、偷盗败露,立即凶相毕露,疯狂反扑,这差不多已经是固定套路了。此等实例多得俯拾即是,无需再引证。凶暴不仅能做后盾,更可以做先锋,江洋大盗、流贼草寇、乡痞恶霸、黑帮流氓,它们就是抛弃了虚伪、欺诈等“曲线方针”,而直接以凶暴求生存。在这里,优胜劣汰的法则显得更形象、更直观。从人群的实际表现来看,凶暴品性一定是受多基因控制的,它的强弱程度、施展对象、表现条件、表现方式等均有广泛的差异。按适者生存的原则,各种不同的表现性状,对生存的优劣利弊不同,选择淘汰的效果也不同。如有的个体控制条件发生偏差,表现过分强烈,不分时间地点,不论境况态势,不顾危及自身,异常凶暴,极端疯狂,在一定社会条件下常被淘汰。过犹不及,过分强烈和失控的凶暴是不利的。
从猿到人的演化初期,哪一只猿猴最先发明出了简单的器物:木器、石器等,在当时就是首屈一指的发明家,发明者首先将器物自制自用,能使生存力大幅提高,所以发明创造的智慧作为一种有利生存的性状留存下来,这就是从猿向人迈出的第一步。到原始社会晚期,发明创造已经相当多了,这时不但每个人难以掌握所需的全部技术方法,而且更无法拥有众多的工具设备原材料,于是出现了专业分工、商品交换。以后的发明创造越来越复杂,发明者越来越难以自己制造使用,有些发明更是只能用做商品,设备、原料、工具、劳力要通过交换获得,产品也要作为商品出售,因此,商业交换的智慧成为最有利生存的品性,单纯的发明创造智慧不再是有利的了。
与商品交换相比,发明创造需要更高的智慧才能,需要真正有点头脑,有独立的思维。这种头脑不仅对自然事物,对社会也同样会有看法,他们往往对统治者不是无条件地敬畏臣服,而是要说长道短,论个是非对错,统治者的愚弄欺骗对他们难以奏效,这最遭统治者忌恨,必然遭到更多的杀戮。不管什么事,只要无人说穿,就象“皇帝的新衣”一样,大家都懵懵懂懂,还不要紧,一旦有人点破,立刻就天倾地陷。统治者怎能不视为眼中钉呢?发明“奇技淫巧”自然就成了死罪,只有天下都是蠢才傻蛋,“朕”的宝座才能坐得最安稳。平民百姓、帝王将相、达官显贵,均同一理,如果当年阿斗不是个*恐怕也难逃身首异处。有时统治者会故意指鹿为马,看谁会坚持说真话,而后杀之。有些野心家、阴谋家们在举大事之前,都要搞一些鬼怪、狐仙、神示、天书之类的把戏,骗取大众归心,为其所用。而那些追随者们正是寄希望于“上苍”所示的未来,为求取荣华富贵而争趋效力,实为互相利用。如果有哪个不信邪,敢指出“那是假的,是骗人的鬼话”,他不但得不着一个铜子儿,恐怕连脑袋也保不住。这样不光是智慧才能,连不会说假话的都一并成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。虽然人们极其骄狂自大,认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无与伦比,实际上真才实学是非常罕见的,倒是愚昧迷信很是普通常见。
我们常能见到这样一种人,他的智商很低,比普通的平庸之辈还差得远,有的几乎是个*根据他平时的表现可以确认无疑。但他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时,却往往能发挥出超常的想象力,想出的主意直惊得人目瞪口呆。在常人看来,有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,有的虽然可以办到,但这种主意出得既愚蠢,又荒唐,恬不知耻,而又绝顶精明,是一种让人说不清是病态还是神奇的思维。如果真的照他的主意办,那天下的好事就全归他一个人了,而在他看来却好像理所当然应该这样。这类的想法,稍微有点清醒的头脑、顾及一点脸面的人是绝不会说出来的,这样看来愚蠢无知、恬不知耻也是相当不错的生存品质。
从猿到人的演化过程中,特别是早期,几乎每一种新的发明创造,都对生存力产生重大影响。大多数新的用品和方法都能使存活率提高,喜欢追赶时髦的占据了这种优势地位,对时髦不感兴趣的就一代代被淘汰了。这种淘汰一直伴随着人类社会的技术进步过程,时至今日,存留于世的当然就是最趋时髦的品种了。追赶时髦的动力同样不是理智的选择,而是本能的欲望,是一种精神作用。只要把最新最奇的东西弄到手并展示于人,就能得到一种吞糖咽蜜般的甜美感觉,这就是追求时髦的内在动力。前几年,移动电话号称“大哥大”,是财富、地位、高贵身份的标志。于是就见到,有人手拿“大哥大”,一刻不停:“喂,我到了医院门口了,喂,我已经进了大门了,马上就进门诊大楼了,喂,已经挂上号了,喂……”。再早些年,一些年轻人戴着贴有标签的“蛤蟆镜”招摇过市,以显示其拥有洋货……。人们一向都是从道德、修养角度去批评,这管什么用呢?
好斗性,表现得非常广泛,除了凶暴之外,还表现在本领、财富、地位、身份等许多方面,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比高低、论输赢。有实质内容的争斗往往风险、成本过高,于是广泛采用低成本、无风险的象征性替代方式,即各种比赛,当人懒得亲自动手时,甚至可以由其他动物充当替身:斗鸡、斗羊、斗蟋蟀、斗虱子等。如果还嫌不过瘾,还可以用屠杀牲畜的方法来宣泄,如斗牛。
除了明争,还有暗斗,不公开宣战,却在暗中较劲,比豪华、比阔气、比挥霍、比财富、比地位、比权势……。表面看来,这似乎是白白耗费精力,徒劳无益,但正是这种喜争好斗的本性,驱使着人处处都想胜人一筹,由此带来了强于其他同类的生存条件,这就是它的生存意义。由于这种能力远超过实际需要的限度,所以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要通过象征性的方式发泄掉。但这种方式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,因而人类社会仍然是无休止地杀打争斗。这可以用老鼠的牙齿做比喻,牙齿是老鼠最主要的工具和武器,为了抵消磨损,牙齿要不断地生长,但牙齿的生长速度远超过实际需要的磨损速度,因此老鼠必须专门耗费时间和力气去咬东西磨牙齿。生物的许多能力都是远超过实际需要,以备应付偶然的意外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