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动作,一生的守候
<FONT color=#FF6699>文字</FONT><FONT size=3>文字</FONT>
那天在街上遇到一个原来的同事,因为是同一年分配到同一单位的,又都来自农村,住过同一宿舍,所以我们在一起时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她拉着我的手,说要跟我聊聊。提起她爱人,她一脸的鄙夷与不满,说就他那个老实疙瘩,一次次劝他挪个地儿,别这么天天全国各地来回跑了,也不着家,跟个挣钱机器似的;在北京找个单位,好歹能天天回家多好。他可好,我说急了,他不耐烦听了,赌气扔一句,我跟单位死磕了,就又走了。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?那么死性的一个人,一点都不活泛。我忙完家里忙单位,忙完孩子忙两边的老人,真想让他回来帮把手呀,可一点指望都没有!
我说,记得当初可是你追人家的。几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高高大大帅帅气气的小伙子你不要,非看上他,要个儿没个儿(一米六多点),要学历没学历(大专)。记得你当初不止一次跟我提起,你就是因为被他那潇洒自如的弹烟灰的动作迷住了,勾走了魂儿,从此才上了他的“贼船”。还有……
别提了,那会儿不是年轻吗?什么也不懂。朋友打断我的话。
我知道她日子确实过得挺难的,安慰了她几句,因还有事,就跟她分手了。不过我的心思被她勾起来了。我也是因了几个做者无意观者有心的动作而上了“贼船”的。
上大学时,有一回去男生宿舍,无意中看到一位男同学端坐在上铺,抱着把吉他,摇头晃脑,正忘我地边弹边唱齐秦的《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》,那份投入,那份陶醉,一下子就把我迷住了,恨不能变成他手中的吉他,被他温柔地弹来弹去。那一刻,我真想拉住时间的缰绳,让时光不再前行;又恨不能永远坐在他身旁,就听他这么一路弹奏下去,直到地老天荒。
我酷爱运动。大学时每天下午两小时左右的球雷打不动。没风的天气,我会约同学打羽毛球;更多的时候,我们这些喜爱运动的男女同学会围成一个圆圈打排球,主要是垫球传球,扣球的时候少。那位弹吉他的男同学也是个运动迷。有一回,同学给他传了一个不错的球,他一来劲,跳起来扣球了。球被一位同学接飞了,掉在圈外的水泥地上,再弹起来。
说来也巧,那天正好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路上走,球砸在那孩子的脑袋上,那孩子受到惊吓,哇哇大哭。只见那位男同学快步跑过去,蹲下身子,两手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说,对不起,叔叔不是故意的,叔叔向你道歉,来,让叔叔看看,哪儿疼,叔叔给你揉揉啊,好了好了,揉揉就不疼了啊。那份温存,再次把我击中。我突发奇想,要是我将来有了孩子,而他就是孩子的爸爸,那他一定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爸爸。想到这里,我心跳加速,脸一阵阵泛红,多亏当时是在打球,大家脸都红扑扑的,不然该有人怀疑我了。
毕业了,各奔前程。本来一东一西,后来却阴差阳错地到了同一个单位。有一回给他送信,是他父亲来的。他接过急急地撕开,读着读着眼泪就下来了,原来是他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。他这份孝心再次将我击中,我认准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,毫不犹豫地将丘比特之箭射向了他。
我从来也没跟他讲过,他也许不知道,正是他那几个不经意的动作,换来了我对他一生的守候。虽然他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,比如有点大男子主义,从来不洗衣刷碗;比如感情粗枝大叶,并不是原来想象得那么温柔细腻,从来也记不住我的生日,更别提送花给我了;比如生起气来会摔东西摔门;比如有点执拗,有点南方人特有的那种野蛮无理;比如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;比如回家就跟个闷葫芦瓢似的,害我这么个爱说话的人找不着对象;比如我劝他戒烟他会跟我吹胡子瞪眼的。可我也不是完人哪。